凡煙小說

第 193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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爹爹這句話,倘若娘親聽了,只怕也會心生感動吧?

有些情緒,並非僅僅靠心去維系,去感知,所以感動,就算是活死人的娘親,這兩個字也會宛如夏日烈陽照射在她停滯已久的心窩處吧?

眾臣哭聲絕望,好像燕簫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惡事一般,聽得阿筠怒火上湧,但燕簫卻是一派冷靜如斯。

燕簫聲音寒冽,質問群臣:“朕是否乃真龍天子?”

“帝君身居龍座之上,自是真龍天子。”回應燕簫話語的是觀天象知國運的司監正。

“朕為龍,可遨游蒼穹之上,龍護蒼生,試問這世間還有什麽東西能夠束縛龍之國運?皇後禍國實屬無稽之談。”燕簫話語自有一派春寒陡峭。

如此言辭厲令,群臣無不垂眸膽顫心驚。

阿筠小聲道:“爹爹快去看看娘親,我來找你的時候,她已經快支撐不住了,現如今我擔心......”

阿筠沒有把話說完,因為在燕簫心思一緊,正欲離殿的時候,突見劉嬤嬤倉惶奔至,這時候也不管這裏是不是朝殿,剛踏進高高的殿欄,劉嬤嬤就嘶啞哭喊道:“帝君,皇後一直喊冷,老奴不過去了一趟內務府領了火炭回來,還沒走近鳳凰閣,就發現那裏著了大火......”

“你說什麽?”

“娘親——”

前者震驚,後者淒厲,一大一小身影幾乎不約而同的往殿外奔去,倉惶中透著不安。

燕簫奔到殿門口的時候,驀然轉身看著跪伏大殿之中的群臣們,出口之聲嗜血寒冽:“全都給朕跪著,皇後若出事,你們全都要跟著一起陪葬。”

燕簫說陪葬,那便不是開玩笑。

他們知道燕簫不會處死皇後,所以才會想要拖住燕簫,借機奪取時間燒死鳳夙,這便是所謂的先斬後奏,只不過他們想到了帝君的深情,卻沒想到帝君的情會這麽濃。

難道他要為了一個女子,屠殺朝臣,屆時遺臭萬年嗎?

燕簫步履疾快,阿筠在後面緊緊的跟隨著,跑的臉頰紅撲撲的,燕簫沒時間理會他,對身後齊天佑吼道:“護好小殿下,誰敢近他身側,殺無赦。”

“諾。”齊天佑領命,折返身子奔向身後跑的氣喘籲籲的阿筠。

“爹爹,你一定要把娘救出來。”阿筠朝燕簫的背影喊道。

也不知道燕簫有沒有聽到阿筠的話,身形一轉,偌大的宮墻便遮擋了他的身影。

火舌瘋狂的竄動著,沖天火焰,幾乎毀掉昔日宮閣,外面圍了很多侍衛、宮人,卻都不敢近前。

沒人想過要救火,但這一刻看到了疾奔而至的燕簫,看到了他的驚慌失措,看到了他的暴戾憤怒,都下意識低下頭,皇後是白發女鬼啊!多嚇人,皇後如此,有誰還敢救她性命?但燕簫卻沖了進去,李恪一路追隨,累的上氣不接下氣,見燕簫要闖進火海,頓時嚇壞了,一把從身後抱住燕簫,急聲道:“皇上,萬萬不可啊!您是九五之尊,怎能只身涉險,萬一......”

李恪最終沒有說完,因為燕簫直接踢開了李恪,怒聲道:“再敢攔我,我連你也殺。”

李恪不敢攔了,這麽戾氣的燕簫,就算借他一萬個膽子,他也不敢不要命的繼續攔著。

那一刻,深宮上下所有人,包括匆匆趕來的秋寒月,看到的就是那樣一幕場景。

帝君宛如患了瘋魔癥一般,不顧眾人阻攔,甚至對寵信李恪下了死亡令,奪過侍從手中的水桶,沿頭澆下,濕淋淋的就往殿內沖去。

瘋狂的火苗瞬間便吞噬了帝君的身影,一瞬間所有人都震驚在了當地,率先反應過來的人,這才開始驚呼道:“快救火啊!帝君在裏面——”

對於他們來說,他們可以燒死皇後,因為皇後是白發女魔,但皇上卻是真龍天子,燕國剛剛歷經大難,皇上若這時候再出事的話,燕國只怕將會變成楚國和吳國的盤中餐,想怎麽魚肉就怎麽魚肉,而他們只會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。

殿外,眾人七手八腳慌忙救火。

殿內,燕簫觸目皆是瘋狂的火苗。

鳳夙就躺在內殿中間,四周皆是濃煙,她知道為了活命,她該爬出去,但腿腳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般,連動一下都是奢念。

“夫子——”

耳邊響起一道清越的聲音,含著激動和倉惶。

擡眸,看向那人,臉龐漸漸清晰,是燕簫。

“你怎麽來了?”鳳夙話語飄渺,似乎隨時都會破滅一般。

面前女子白發叢生,臉色蒼白,布滿了寒霜之氣,似乎就連睫毛上都垂掛著冰棱子。

燕簫憐惜的把她摟在懷裏,聲息悲痛:“就算是萬丈懸崖,你跳下去,我絕對會不假思索的跟著你一起跳下去,現如今火海又算得了什麽呢?”

白發,烈火相守

更新時間:2013-11-23 22:09:56 本章字數:3294

濃煙滾滾,火苗攛掇。

紅與白摻雜在一起,刺得人眼眸生疼。

烈火焚燒的紅,白發叢生的白,對於燕簫來說,鳳夙從未這麽狼狽過,目睹慘容,宛如有一把刀瞬間紮入他的心窩裏,狹長幽深。

多年殺戮都不曾讓他這般疼痛過,但如今燕簫目睹鳳夙,有冷凝隱忍在眉間,回蕩在心田之中。

她沒有感覺,卻對寒冷異常敏感,像個孩子一樣窩在他的懷裏,全身瑟瑟發抖,他抱緊她的同時,眉目間一片冰冷無情。

絕不輕饒謀害她之人,待他查清楚誰是罪魁禍首,定當殺無赦。

單膝跪在地上,將鳳夙護在懷中,燕簫快速取出袖間匕首,毫不猶豫的劃傷手腕,頓時鮮血殷殷滑落。

“夫子聽話,把嘴張開。”燕簫把手腕湊到鳳夙的嘴邊,試圖把她喚醒嫘。

鳳夙睜開迷蒙的雙眸,看著燕簫,見他目光殷殷的看著她,再見唇邊擱置著他的手腕,立刻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。

“簫兒……”她聲音沙啞,低低喚著他的名字。

“夫子,把血喝了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他輕聲誘哄。

她眸色半斂,其實何須她吸食燕簫的鮮血,當他的手腕放在她唇上時,就有鮮血不斷的流進她的唇齒間。

無心體會鮮血流進喉嚨裏會產生怎樣的震顫感,鳳夙明顯感覺沒有之前那麽冷了,在燕簫的目光裏,鳳夙的體質似乎對他的鮮血有一種超乎尋常的依戀。

鮮血剛過喉,就可見驚人效果。

鳳夙白發轉瞬變黑,蒼白臉色宛如破冰寒氣一般,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燕簫安了心,眉目間有了喜色,抱起鳳夙,快步朝門口奔去。

“砰”沈悶聲起,前方有梁木橫空落下,帶著火苗瘋狂的燃燒著,燕簫抱著鳳夙閃避的同時,後方又有梁木直沖過來,處處是火海,想要避開很難,燕簫抱著鳳夙甚至來不及細想,驀然背轉過身體,用後背生生承受了梁木的力道。

疼,是在所難免的。

一口鮮血奪口而出,燕簫倉惶跪地,即便如此,仍然緊緊護著鳳夙,避免她跌落在地上。

有鮮血噴灑在鳳夙的臉上,越發襯得淒艷醒目,背部似乎有什麽在撕裂深陷,劇痛感沿著脊背蔓延至周身。

“簫兒……”鳳夙聲息虛弱,看到燕簫受傷,清透的眸子溢滿了覆雜和擔憂。

“我沒事,我們這就出去。”他抱起她吃力的站起身,卻牽動肺腑惡疾發作,又是好一番咳嗽。

“……你放我下來。”他身體不好,如今這般,怕是觸犯了舊疾發作,火勢迅猛,再耽擱下去,怕是誰都出不去。

“不放。”燕簫沈聲說完,又補充道:“死都不放手。”

鳳夙苦笑,執拗啊!明明身為帝王,可有時候卻像個孩童一般。

濃煙烈火中,鳳夙眼前漸漸光景昏暗,最終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
“夫子——”

燕簫急聲喊了鳳夙兩聲,見火勢越燒越猛,抱緊鳳夙,火光中隱有身影出現,待對方奔到眼前,定睛一看竟是齊天佑。

“皇上,從這邊出去。”將濕大氈舉高披在燕簫和鳳夙頭頂,齊天佑快步帶兩人沖了出去。

宮人焦急如焚,遠遠便看到有兩人從火光中奔了出來,俱都大喜過忘,再看燕簫懷中的皇後,原本都有些害怕,以為會看到一個白發女妖,但哪裏有什麽白發女妖,皇後明明絕美如昔,黑發披散,何來女鬼之說?

但那麽多人都說皇後忽然頭發變白,臉色蒼白似女鬼,難道是以訛傳訛?

“皇上——”秋寒月奔了過來,一臉擔憂,望著懷中的鳳夙,她閉著眸子,似是昏睡了過去,不由皺眉道:“皇後這是怎麽了?”

燕簫一心掛念著鳳夙的身體,奔出火海的那一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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